“水军都督”的大头菜丝夹锅盔生意
(原标题:“水军都督”的大头菜丝夹锅盔生意)
“水军都督”的大头菜丝夹锅盔生意
资深媒体人 阿狐哥哥
锅盔,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的一种面食,但是能把这个东西做得变化多端的,也是曾经的成都小吃业主。
现在说到锅盔,很多人联想到的就是彭州军屯的那种或油煎或夹肉的锅盔。其实锅盔是个品系丰富的家族,产品多种多样,不同地方的锅盔,形态也大有差异。比如川西北一带,把很厚大的像馕一样的烘炕面饼叫锅盔,而把类似彭州锅盔的油煎面饼叫“油旋子饼”。
上个世纪五十年代,成都的锅盔铺还能见到椒盐、白面、千层、芝麻、红糖、白糖、合糖、方酥、子面等品种。至于当年吃法中的一些讲究,已经远离今人想象,比如光顾凉粉摊的吃货,往往凉粉吃完会剩下小半碗红油作料,让人欲罢不能,于是就把锅盔撕成小块,蘸完作料才算过瘾。画家兼资深吃货张大千在成都的时候,吃小笼蒸牛肉,就一定要买来牛市口的白面锅盔夹着吃。早些年锅盔是小本经营,不会单独开铺面,一般是依靠素面馆和凉粉店,兼搭卖春卷皮等,也为提篮小贩提供原料,比如卖大头菜丝夹锅盔的,就不可能自己打锅盔。
锅盔铺不叫卖,而是凭一两根“擀签子”,也就是擀面棒和面块的甩打声。打锅盔的师傅,操作的时候用“擀签子”在案板上有节奏地敲击,噼噼啪啪长短连贯还有间隔,后把面饼在案板上一摔,面饼的凹面被摔打,里面的空气爆破而出,像是一锤定音,表示锅盔打好,即将入烘炉。这一套带有川剧鼓点或四川金钱板韵律的声响,成为一些川人乡愁的寄托。川籍美学家王朝闻,上个世纪六十年代从北京回成都出差,溜出宾馆找小吃,看见锅盔,就买回宾馆;他离去之后,服务员打扫房间,发现抽屉里的锅盔放着原封未动。后来他说,现在的锅盔铺已经不会打出过去的声响,是“哑巴”锅盔,缺少了特定环境下完整的美感而令人遗憾,所以不愿品尝,得失望。
在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前后居住成都城东且已记事的人,说不定还记得一个叫“水军都督”的卖大头菜丝夹锅盔的小贩。在当时孩子的心目中,这个小贩是个偶像级的人物,他卖的大头菜丝夹锅盔未必好吃,但他的生意却火得一塌糊涂。特别是夏天,很多孩子眼巴巴地守在城东府河边上等着他的出现。那时候成都市区没有现今这么多桥,当然府河也没有修成今天的整齐堤坎,还是有河坝的“野河”模样,水质完全可以保证游泳的卫生,因此,“水军都督”的闪亮出场经常是从渡河开始的。此人曾经当过海军,水性十分了得,他“踩假水”能露出腰部,所以他的装着锅盔和大头菜丝的篮子和支撑的折叠架子,就能在头上安然过河。据说他还能潜水两小时,能跷着二郎腿坐在水上等等。此人要是生在宋江那个时代,就是个“浪里白条”的角色。
别说爽口有劲的锅盔和麻辣甜酸的大头菜丝本来就能勾起人的馋虫,游泳后肚子饿了的人,更是抵不住诱惑,“水军都督”的生意不好才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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