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侗族特色美食:锅巴粉

那日在镇远,午后与闺蜜饱餐了酸汤鱼,沿河岸游走。舞阳河静静流淌,古镇游人如织,却都不由放慢脚步,踩着舞阳河舒缓的节奏入乡随俗。散漫地走着,眼睛搜寻着,风景与美食。傍晚时分,被一块古旧的店吸引了进去,那上面列出的吃食名称——豆腐笋、灰水粑、黄粑、锅巴粉,个个陌生又新鲜。

坐定,根据名称加想象各自挑选晚餐。我点了一碗锅巴粉,暗忖,那硬壳般蹦脆焦黄的锅巴到底要怎样才能变成细细的粉丝?或者,象炒码粉一样,只是在普通的米粉上加锅巴做码子?正遐想着,店家端来一碗绿绿的宽粉条。“搞错了吧?”我指指面前的绿粉,对他说,我点的是锅巴粉,不是绿粉条。年轻的店家使劲点了点头,无奈地笑着说:“这就是锅巴粉。”我迟疑地问:“怎么是绿的?”

“掺了菜汁。”店家忙得脚不沾地,头也不回又钻进了厨房。见我还在大惊小怪,旁边一位食客操着当地口音好心解释起来。原来,这锅巴粉是黔东南一带侗族的传统美食,主要由大米配上绿豆、花生,用水泡上一天,米水按一定比例,再加入当地的小野菜打成浆,然后在锅里放点菜油,把米浆用画圆的方法铺上一层,盖上锅盖,隔水小火蒸三分钟,然后把它翻一面,再蒸三分钟,搪烤成一张张薄饼,再切成宽窄均匀的粉条。由锅底搪烤,圆圆粉饼又形似锅巴,难怪被顺理成章叫作了锅巴粉。

恍然大悟之下,再细细打量眼前的锅巴粉。用土陶碗盛装的粉条浸在一汪清汤中,灰绿的颜色清爽诱人,用筷子挑起来,才发现一碗粉其实就是一根绵长浑厚的粉条,宽长的表皮布满蜂窝状的印子,那是米粉蒸制过程中留下的气孔。绿豆的清香幽幽地从气孔中散发出来,与粉面上撒着的姜葱、油辣椒和酸菜的香味交融成一股嚼劲实足的酸爽滋味,让味蕾欲罢不能。

忍不住拍照,配上一段文字发微信群。粉条尚在嘴里,手机就嘀嘀响个不停,天南地北的点赞和评论雨点般刷新。武汉的表姐“撇嘴”,明明是武汉独有的豆丝,边陲小城镇远怎么会有?新晃县的文友“笑了”,锅巴粉我们这里也有嘛!大家你一言,我一语,竟为锅巴粉的“学名”和归属地争得不亦乐乎。

或许这就是异名同质吧,就像王菲和王靖文,或者凤梨与菠萝,多配方或比例略有不同。又或者,它们是一母双生的胞兄,一个远走他乡,生根、发芽,穿上大都市的时髦衣裳,摇身就成了豆丝。一个呆在故乡,像一棵树,季季长着相同的叶,结着相同的果,有着亘古不变的名字和味道。

其实,美食的迁徙、融合,又何尝不是人类迁徙、融合的结果?生活在这片幅员辽阔的土地上,何苦纠结于美味粉条的小名到底是豆丝还是锅巴粉,只要晓得,锅巴粉不仅味道鲜美,还有清热去火之功效,就不枉在镇远古城这初的邂逅。他日若在别处再相逢,更是岁月的馈赠与惊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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