柿子树的秋天
(原标题:柿子树的秋天)
冯广博
阿布外婆的河源老家的那条村子,1980年代以来陆续搬出,直到空无一人, 但近5年,在深圳、东莞、河源市区的老家人又陆续回到老地方,盖房子、养鸡鸭牛羊,俨然开始了养殖业的小产业化,收入不错,空气好,日子过得挺滋润。于是回迁的人越来越多,老院子又开始热闹起来。
其实很多地方都是这样,乡村荒芜了20多年,近年渐渐旺了人间烟火。我的老家鄂西北的老院子也是,在热闹的1980年代,有30几户,现在还剩3户。
我们的菜园子,很多都是从阿布外婆老家移栽的菜苗,春夏季节的紫菜苔,油麦菜,美国苋菜,马齿苋。上次回河源去,上老家,院子里的柿子树挂满了果实。这青柿子太熟悉了。因为我的鄂西北老家门前的菜园子里也有一棵柿子树,高约五六丈,枝繁叶茂。到深秋时节,又大又红又圆的柿子满枝挂着,很是诱人。
儿时,柿子树给我们兄弟姐妹带来的喜悦真是无法想象。 我们等不到柿子全部红熟,在挂青果的时候,便要摘一部分来泡着,泡的青柿子还可以拿来卖。
柿子红透了,母亲会选一睛朗的日子,进行“下柿”活动。哥哥挂帅,拿着长夹杆和箩筐,姐姐们拎着篮子。哥哥姐姐在树上找好了稳妥结实且有利采摘的地方后,便开始行动起来。手摘不到的地方就必须夹了。他们练就夹柿子的功夫让儿时的我羡慕得要死。哥哥找准蒂部,用力一折枝,一挂柿子便跟着大竹竿在空中画一道优美的弧线,稳稳地落在箩筐里。母亲当晚便挑了一篮子红透的大柿子,挨户送去几个,空着手回来的时候,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。这时节,得防小偷。哥哥想了一个好主意。一天深夜,哥哥正在北面守着,一个人影趁着月光爬上了树。待那人摘得正欢,哥哥的手电筒照在他身上。但是哥哥一直没讲那晚抓到的小偷是谁。为此,我们弟妹几个埋怨了他好长时间——我们与伙伴们聊天少了一个多好的话题啊。不过从此无人再偷柿子。
直到很多年之后,邻村的老张接我们去吃酒,喝得大醉,大嘲自己当年的穷困潦倒,我们多年的疑团才算解开。当年的小偷就是一家9口之主的老张,他偷柿子目的只有一个:当粮食糊口。哥哥当时放了他并答应对谁都不讲,末了还摘了半袋柿子让他背走了。这年代已相当久远,他家现在儿女都成家,有了孩子,他也成了爷爷辈,孙子都要添儿子了。我的儿子阿布也长得有我当年那么大了。
是的,那个年代真的太久远了,现在的柿子树基本自然熟,自然落地,摘了也吃不了那么多啊。
青柿子是可以摘下来腌的。洗干净,沥干水分,泡在有“酸水母子”的菜坛子里,数月后,捞起来,切块,切片,凉拌,酸酸甜甜,真是太爽口了。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吃泡的酸柿子了。
阿布外婆家爱吃新鲜蔬菜,基本不做泡菜,柿子摘下来,削去外皮,日晒夜露,约经一月后,放置席圈内,再经一月左右,即成柿饼。这柿饼形圆、肉厚、质软、味甜,还有一层白色的霜,非常独特。
深秋季节,10月以后,柿子就红了,不过,要在树上找到一个晶莹剔透,大红圆润的柿子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因为味道好,大多被虫、鸟尝了新鲜。
不过,我更想吃的,还是腌的酸柿子,想起来都要流口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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